憐歌南。

【刀剑乱舞】【俱利烛】热雪

观看此文你可能见到:

话唠爱笑的烛台切;

荡漾到飞起的鹤丸;

明明没戏份却存在感极强的贞宗;

以及——

闷骚还早泄的大俱利。【笑


观看此文你首先要知道:

这是一篇全线架空现代文。文中出现的地名和设定不等于任何一个现实地方,不接受任何考据。

这是一篇主题为“萍水相逢”的言情(描述感情)文,情感线进行速度毫无道理可言,充分配合“一遇误终生”的中心思想。

此文标题为烛台切视角,内容为大俱利视角,绝对不是作者胡乱翻了下歌曲列表照着随便起的。


那么接下来,请无视看起来格外文艺正经的序,感谢阅读逗逼无比的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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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什么是擦肩而过吗。

就是明明遇见,明明相望,明明靠近,明明触碰,最后却依然彼此分离,没有继续。

就像一场萍水相逢的爱情,明明上天已经给了最好的机遇,明明故事,正要从这里开启——

却又要就在这里,走向结局。

 

 

 

——《热雪》

 

 

 

【兔子,兔子,你要到哪儿去?】

 

秋季的开始依然有些燥热。

皮肤像燃着火,汗水在表面沸腾着,夏季高空余留的暑气,此刻都在空气里分解了。

从帽檐下面汇集的汗水,顺着脸孔的弧度开始下滑,“啪嗒”一声,落在被揉皱的地图上。

“啊。”面容藏匿在帽子阴影下的旅人,因为跋涉而微微嘶哑的嗓音里,流露出了一种并不沉重却确实有些无奈的情绪。

“果然还是,看不懂啊,哈哈。”

人声鼎沸的车站,所有人都步履匆忙,连说一句话的时间都不想浪费,如果因为什么事而减慢了一下速度,脸上的表情都会变得反感。

烛台切抬起头打量着周围,再次确定似乎没有人乐意给与他帮助。

于是开始在车站前面踱起步子,一边考虑手里地图上五颜六色的线条到底代表什么,一边思索一会儿午饭去哪吃。

啊,毕竟,马上就要正午了嘛。

不过,即便是在这样的环境和境遇之下,这名男子还依然有意识地在他走来走去的时候调整着自己的姿势,好让路人看到他的侧面形象和状态一直处于“优雅、悠闲”、“完全不是没有头绪的走来走去,只是很闲适地在散步而已”这样比较帅比较有范儿的情况下。

其实,完全没有人在意呢,烛台切君。

他们才没兴趣去看一个陌生人在干什么。毕竟不是车祸不是拦路抢劫不是电视剧拍外景,现在的人们很少有心情去关注别人的事。

“啊啊,这个世界上的人真冷漠啊,小贞——”

最终他绕回道行李旁边,哀怨地对挂在拉手上的一只兔子玩偶说道。

兔子保持微笑。太阳在头顶上方持续散发光和热,再这样呆下去,会不会中暑呢?

烛台切也觉得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于是将手里的地图塞进背包侧边的口袋里,提起了旅行包,准备离开这里,找一家餐馆解决午饭。

在拥挤的人流之中穿行,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汗水的咸味。烛台切忍不住抬起手臂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

恩,还好还好。

不过,就是这几秒钟的分神而已,没有留心前方,于是理所应当的撞到了人。

“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旅行袋落在了地上,烛台切后退了两步,站稳了身体之后立刻出声道歉。

被撞到的人倒是两手空空,只是因为惯性退了一步而已,稳住之后还低头帮忙捡起了掉落的包。

“……多谢……啊。”看着被送到面前的旅行包上的那条黝黑而且带着纹身的手臂,烛台切下意识的放低了声音。

不会是,撞到当地黑社会了吧?

“……”他慢慢抬起头,不过出现在眼前的并不是臆想中凶神恶煞的彪形大汉,而是个面无表情却长得意外冷冽俊朗的青年人。

没有戴帽子,浓密的黑色头发在阳光下有着金属般的闪耀质感,微微有些汗湿了、凝成一绺一绺地刘海搭在额上,浓重的琥珀色眼睛,像专柜里展出的那些精品一样,散发暖融融闪亮亮的蜜黄色,本身却又是冰冷无机质的。

烛台切感觉自己莫名其妙的被闪了一下。

看他接了背包之后青年人收回手目不斜视地继续向前,对于他的道歉道谢也没有任何反应,行动干脆利落地让准备继续对对方说点什么的烛台切一张嘴就被晾在了那里。

“呃……”

等他回过神,青年已经快要被拥挤的人群淹没消失了。

“等……请等一下!——”他将背包甩上肩膀,猛地一个拧身——差点栽倒——然后有些狼狈的拖着行李在人群中逆流而上,从缝隙之中匆匆忙忙挤过去,终于成功的抓住了那个背影显得特别冷酷的青年。

“抓住你了——”他用力地喘了口气,感觉自己要被热死了。被他拖在身后的行李箱歪歪扭扭的撞在他小腿上,挂在一边的兔子玩偶跳了一下,撅起屁股对着他。

被抓住手臂的青年止步回头,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抓着自己的手。

很白的肤色,即便是这么毒辣的太阳也没有晒黑对方丝毫,只是皮肤表面有些发红。指尖修长白净,指甲的颜色像贝壳一样,柔和的透着淡粉色。衬着他的深色皮肤,更是白的像是要发光一样。

比他看到过的任何一个男人以及女人的手都要好看。

他的视线顺手臂向上,落到那张被汗湿的陌生的脸上,肤色很白,头发很黑,是和他完全不一样的黑色,黑的发蓝,带着一种好像冰凉又细滑的金属质感。眼睛是亮琥珀色,像是有个太阳在里面闪烁。右眼却很煞风景的带着黑色眼罩,虽然并没有影响形象甚至还给对方增添了点粗犷的男人味,不过到底是个莫名碍眼的东西。

虽说如此,依然是个俊朗的甚至于漂亮的男人了。

不过确定是完全没见过的人。

 

烛台切缓过气来,发现自己还拽着对方,虽然对方依然没说话,不过钉在他脸上的视线却迫人的很,估计是挺反感这样的,他赶紧松开了手。

“啊……哈哈,对不起,有些着急了。”他试着微笑着缓和下凝固的气氛,不过对方似乎不太领情。一双眸色沉沉的眼睛依然直勾勾的盯着他,面无表情,眼神无波。

“嗨。”烛台切叹了口气。“我不是故意要拦住你的……我只是想问个路而已……”

“我想在这里换车去京都……不过我不太看得懂这里的地铁线路图……”他从口袋里翻出那张地图,有些苦恼地戳了戳上面五颜六色乱七八糟的线条图案。“而你刚好……嗯……和我撞到了,所以……”他冲对方眨了眨眼睛。

“俗话说,帮人帮到底啦。”

睫毛很长,像小扇子一样。

青年想了想,低头看向他手上的地图。就着他手指的地方看了几秒,默默的掏出了插在口袋里的手,捏着地图一角,顺时针转了一百八十度。

“欸……”烛台切咧了咧嘴,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尴尬还是窘迫或者是混合都有的复杂。

“原来我一直都看反了吗……哈……好尴尬。”

被阳光照得白晃晃的面孔上浮现出很淡很淡的一丝红晕,烛台切移开了视线看了看旁边的天空和地面。

直到恢复正常,又笑眯眯地转回了青年那边。

对方还依然静静地看着他。

“真是太感谢了,事实上我是第一次来南方,对这里的地铁有些搞不懂呢……哈哈。”他用手抚了下湿润的鬓角,顺便将之前小跑时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确定没有随便翘起的乱发之后才放下手。

“啊——这么说来——你一直都不说话,是因为听不懂我的本地话吗?!”他将地图收回口袋,做完这件事之后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了头,脸上浮现出一种很微妙的无语表情。

“这么说来我之所以问不到路,是因为语言问题吗……”

看对方突然变得很失落,青年微微歪了下头,眨了眨眼睛。

“你才知道吗?”说的是标准的通用语,音调平直音色深沉,虽然是一概的表现,不过在此刻倒显得反而嘲讽意味十足的样子呢。

“不过我觉得我学的还是挺好的啊……都是跟着电视剧学的唉。”

“……嘁。”对方这次是很明显的表现出了嘲讽。

烛台切眯了下眼睛,决定还是不要继续这个话题了,只是耸了下肩膀。

“对了……作为为我指路的回礼,需要我帮忙吗?看你是准备去售票厅啊,很热的样子呢,要休息一下吗?我可以帮忙跑腿哦。”

青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的行李。

“啊,行李吗?没关系没关系,刚好我要带去托运呢。”

刚才明明就打算提着行李离开了吧,烛台切君?

青年又直直的和他对视了几秒钟,最后令他意外的没有发出拒绝的声音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身份证和钱包。

低头掏口袋的时候,微微垂下来的头发弧度和出现在眼前的可爱发旋意外地很孩子气。

“钱等我回来的时候再给吧。”

于是对方默默的递上了身份证。

烛台切接过一看,小声地念了一遍上面的名字。

“大俱利……伽罗。哎嘿,姓氏和我一样都是ri字结尾呢……19岁?!竟然只有19岁?”

出生年月明显把他吓了一跳,趁对方还没回神盯着他的脸看了好几眼。

……真的只有十九岁吗……

对方的眼神瞟了过来。

“啊——我叫烛台切,烛台切光忠,今年25岁。”他立刻弯起嘴角对对方自我介绍完毕,然后快速地闪进人群里。

“坐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回来哦伽罗酱~——”

站在原地的青年人的脸瞬间黑了。

 

不过还没等几分钟过去,对方又灰溜溜的跑回来了。

“那个——忘记问了……你要买去哪里的车票啊伽罗酱——昂?”最后那个音因为对方猛地甩过来的冰冷眼神吓得陡然变了个调。

“京都。”青年冷冰冰地吐出个地名。

“哦——咦,你也是要去京都吗?!

“……”

“啊,那太好了,我们要不要搭个伴?!”

“……”

“行吗行吗?一个人旅行太寂寞啦,人多才好玩啊!”

“……”

“伽罗……”

“再迟就没票了。”

对方阴森森地眯起眼冲着他说道。

“……”

 

最后还是成功的买到了票,和他同一辆车,不过因为去迟了所以在不同的车厢,为了能够成功拉着对方入伙(?),烛台切很干脆的退掉了之前的车票又买了一张票,成功地霸占了对方对面的座位。

达成目的后烛台切显得非常开心。

“我啊,最喜欢的事就是到处旅行了,不过长谷部和小贞都有自己的工作,所以都不能来陪我呢……啊,长谷部和小贞是我的朋友,我们住在同一间公寓里,从大学到现在都七八年了呢——”

大俱利不得不承认。对方,似乎是个话唠的属性。

即便他到现在基本一声不吭,对方也能一直絮絮叨叨的说下去,给他说,给他从行李箱上转移到背包上的那只兔子“小贞”说,亦或是压根没有对象只是在自说自话……

不过一向不喜欢吵闹和人多的大俱利这次却意外的没觉得多无聊或者多烦躁。对方温厚的低音听起来很舒服,即便是语调抑扬顿挫感情起起落落的变化也架不住对方有副好嗓子,不管说多久都不会让人感到厌烦。

而且听他话语里讲那些他旅行和他与朋友之间的事……莫名的让人觉得很温暖,很羡慕。

大俱利忍不住回想自己同住在一个公寓的学长兼好友,残酷地发现自己一旦回忆起那些东西就会忍不住露出很可怕的表情——烛台切说的。

“伽罗酱,你怎么啦,表情突然变得很恐怖……”

“恐怖?”

“感觉像是想起了仇人一样。”

“啧。”

所以说,心灵相通的好朋友和美好的故事果然都是别人家的吧,别人家的吧?

 

 

 

【椿树,椿树,花开在五月里。】

 

京都的季节像是还停留在盛夏。

树木枝繁叶茂,依然有着遮天蔽日的葱茏,花朵开的极其艳丽,道路被妆点的姹紫嫣红,顺着街道的线条直直的延伸到很远的地方去。

这个地方还保留着古老的建筑模式,留给车站的空间并不多,出站直面街道,没有大广场,没有所谓的标志性雕塑,椿花依然艳丽的盛开在街道两旁葱茏茂密的绿树间。人们提着自己的行李脚步匆忙的走过,像是再大的声音在这里都被莫名的驱赶到了一个相邻的空间,因而显得极富年代感和层次感。

“啊——不愧是古都呢。”站在街口的树荫下烛台切用力地伸了个懒腰。恢复精神后立刻眼睛发亮的打量着周围的陌生风景。

“太漂亮了,太漂亮了!……伽罗酱,你也这么觉得对吧?”

还没等他回过神,烛台切已经拿出了相机开始四处上蹿下跳歘歘歘地拍了起来,不过嘴里的感叹词一直没有停止过。

大俱利默默地站在行礼旁边等他拍照。这一路的同行他已经大概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性格的人,而对待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理他……反正他累了就会停下来的。

虽然大部分时候你都不知道他体力的极限在何处,大有要等待到地老天荒的预感。

不过车站周围的风景并没有多少可看性,拍几张照片之后也就没了什么兴趣,等到烛台切回到原地,大俱利立刻拉起他的行李箱开路。

“等下我们先去酒店,把行李放好然后去吃饭……京都这边有吃下午茶的习惯,我在网上查了一下这边当地人经常去的那几家,也都不太远,我们从酒店出来之后就去看看吧!他们每家都有自己的特色,伽罗酱一会儿可以看一下,喜欢哪个我们就去那里。”

大俱利没有表示出异议。基本上这一路对方吃喝用住的建议他都没有提出过什么异议,对方说什么就是什么。而烛台切的提议一般都很合心意,所以他之后干脆放弃这方面的考虑,乐得当个甩手掌柜一路享受。

既然他要一直叫他“伽罗酱”、“伽罗酱”,那么付出一点点代价,反正他也乐在其中不是吗。

 

酒店也是类似古代风格的设计,占地很大,坐落在一片风景极好的郊区,有树林和温泉,也有很有名气的观景餐厅,提供各种当地特色的食物。不过烛台切认为来到京都就一定要吃最正统的京都小吃,酒店里的太精致了反而失了味道,所以硬是拉着大俱利坐了一个多小时的车从城东跑到城西吃“下午茶”。

“已经是晚饭时间了。”大俱利举起手机凑到他脸上。

“啊哈哈,那么刚好可以吃晚饭啦。这里晚饭也很棒哦。”烛台切微笑。

“你说离酒店很近。”

“都在一个城里当然很近啦!”

“……”

他不要和他说话了。

不过如果他要和他冷战,一直都不理他的话,对方就会通过各种殷勤地表现来赔罪,直到他的举动引起了周围人的关注而他不得不妥协以求不引人注目为止。

如果他要在吃饭的时候和他冷战的话,那么对方估计会把每一口食物都亲自喂到他嘴里以示他对他的关心爱护。

想到这里,在烛台切问他吃不吃纳豆吃不吃芥末吃不吃……的时候,他还是点头摇头点头摇头地给与了回应,但也仅此而已,反正他今晚是绝对不要再和他说话了。

不过对于烛台切来说只要对方不是他说什么都没有任何反应,那么就不算冷战了吧,大概。

 

因为假期客满的缘故所以只定了一间大房,一直都独来独往的大俱利显得很不习惯,不过烛台切对此显得格外适应,甚至完全没有再把对方当外人,回到酒店后就开始积极地帮忙铺床整理洗漱用具,表现地非常得心应手。

大俱利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对方完全不需要他帮忙,也不让他帮忙,反而一脸乐在其中的样子,这让他实在是忍不住主动打破了自己晚餐时的打算,决定说点什么。毕竟对方在帮他的忙,如果他再不说话看起来有些无礼。

“你似乎……很擅长这些。”

“啊,是啊。”烛台切拍床单的动作顿了一下,又继续进行下去。“毕竟小贞实在是太懒了嘛。如果我也不做的话……反正长谷部是绝对不会帮他收拾的啦哈哈。”

以往他偶尔问起什么他也会这样子的回答:因为小贞……因为长谷部……这两个人总是被他挂在嘴边,一副放不下的样子,但是提起的时候表情又是很幸福的。

已经不仅仅是很好很好的朋友了吧。要说起来的话,更像是……家人一样。

大俱利侧头看向已经全部黑下去的屋外,树木的轮廓在阴影中摇晃着,茂密的树林之间月亮看起来很模糊也很遥远,静下来的时候,隐约能听到不远处湖水发出的响声。

他又回过头去看烛台切,他已经铺好了床铺,正在翻动行李箱。

“伽罗酱要去泡温泉吗?”翻到一半他突然抬起头问道,“不过屋里似乎也有,但是泡温泉果然还是要露天才有感觉吧?”

他说着眯起眼笑起来,长长的睫毛扑闪了一下,在柔和的灯光中给白皙的面容上打下了一小片弧形的阴影,显得格外柔软温和。

大俱利的眼睛微微闪了闪,点了下头。

“好。”

 

“刚才在房间里都没有发现,月亮真好啊。”两人拿了衣服去了露天浴池,他们来的早,此刻并没有其他人。烛台切率先下水,一坐下就立刻靠着池沿抬起了头,然后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大俱利慢吞吞地跟着下去,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哎呀,伽罗酱,坐过来啊,离那么远怎么聊天嘛。”烛台切收回视线,对他的举动显得非常不满意,伸出手拍了拍水面,溅起的水花有一些飞到了大俱利脸上,他眯了下眼,视线被水汽模糊,不远处的烛台切也变得很朦胧,被水汽和月光柔化的肤色白的几乎要融化在池子里。

“快点坐过来。”

于是又慢慢地走了过去,在对方的旁边重新坐了下来。

“呼——”烛台切舒了口气。“京都真好啊,比我去过的任何一个地方都好。”

大俱利看了他一眼。“你还去过哪里?”

烛台切对于他的反应显得很高兴,一下子坐直了身体。“很多地方哦。佛罗伦萨、仰光、苏黎世、米兰、罗马、敦煌、卡萨布兰卡、直落布兰雅、西双版纳……”

“你一直都在旅行吗?”

“是呢。”烛台切闭上眼往水里沉了沉,雾气朦胧了他脸上的表情。“我的梦想是周游世界,去亲身感受不同民族和他们不同的文化,遇见不同的人和不同的事,尽可能的多的去亲身经历一些故事,而不是在书本和别人的嘴里听到它们……为此我辞掉了工作,卖掉了房子和车子。虽然他们都不能理解,但是这是我想做的事,我不会因为别人的意见而退缩的。”

“旅行完了呢?”大俱利认真地凝视着身旁的男人,“做完这一切了呢?你又想做什么?”

烛台切猛地抬起头,被浸湿的额发被他甩到了一边,露出湿润而俊美的面孔,他微微笑着,金色的眼眸之中摇曳着水纹,月光静静地荡漾着。

“谁知道呢?或许是写一本书,或许也可能只是在床上睡三天三夜然后继续去找工作?哈哈哈……我不想想那时候的事。毕竟这个世界这么大,我才走了那么少的地方,或许我一生都看不完那些风景呢?”

“你真的不曾后悔过?”

“嗯……完全没有是不可能啦。毕竟并不是每个地方都能像京都这样安稳和平啊……”烛台切张开手臂躺在了石台上。“我之前去的一个地方,还在打仗,路上遇到了很多逃难的人。真难想象啊,如今的年代,竟然真的还有战争和难民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存在着……如果没有亲身体会,仅仅是看新闻,我大概永远也不会真的相信这些吧。”

看到他的动作大俱利也起身坐在了石台上,侧头看向他泛着水光的脸和眼睛。沉默了一下,突然说起了另一个话题。“……右眼……”

“啊,右眼吗?”烛台切伸手摸了摸他的眼罩,笑了一下。“不小心受伤了,疤痕很难看啊,所以遮起来了。”

“不是看不到了吗?”

“啊哈哈哈,不是。”烛台切大笑起来。“不过这样也很酷吧?”

“只是伤痕而已吧。”大俱利又感受到那种无力感了。“怎么搞的。”

“就是刚才说的,之前去的地方正在开战,被波及到了。”烛台切用手按住右眼,左眼定定地看向天空上的月亮。“真残酷啊,战争。”

“……算你走运。”大俱利喉咙哽了一下,顿了半晌才吐出这四个字来。“真的,不要紧吗?”

“完全没事。”烛台切坐起来,笑着用肩膀轻轻撞了撞他。“伽罗酱在担心我吗?啊哈哈哈好感动啊。”

“你好烦。”

“啊哈哈哈小贞和长谷部也经常这样说我呐哈哈哈。”

“完全没听进去吗。”

“哈哈哈……”

 

泡完了澡换上了浴衣,烛台切兴致勃勃地要帮大俱利绑腰带。

“这只是普通的腰带,不是穿和服,不用帮忙。”大俱利翻了个白眼。

“我知道啊,我就想体验一下给别人绑腰带是什么感觉。”

“……为什么要体验这种东西。”

“啊哈哈哈不知道。电视上经常看到嘛。”

“……少看点奇怪的东西。”

最终还是让他绑了腰带,只不过没想到竟然打了一个特别完美的蝴蝶结,完美的让大俱利完全不想从更衣室走出去。

“不要歧视蝴蝶结啊,你不觉得这种对称的绳结最漂亮了吗!”

“那也不需要绑在一个男人身上!”

二人一路吵吵闹闹回到了房间,时间还早,也不是很冷,索性就坐在观景的走廊上继续聊天。

“感觉好久没有看到过这么近的月亮了啊。上一个城市的霓虹灯太耀眼了。”

“真喜欢旅行啊……你。”大俱利忍不住道。

“是啊,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旅行了。”烛台切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伸出去够边上灌木丛上盛开的花。“走得越远,看的人越多,经历的事越多,就越觉得以前遭遇的一些事情,都完全不算什么,以前过不了的坎,也一步就跨过去了。”

“不会累吗?”

“累的话就休息一下啊。”烛台切眼带笑意地看过来。“就像现在,就是在休息啊。”

“然后继续吗?”

“是呢。”

大俱利移开了目光。在听到对方毫无迟疑的肯定回答的时候,胸口突然缩了一下,那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烛台切还在拨弄灌木丛里的花朵和枝叶,“接下来打算去中东。”

“那里也在打仗啊。”

“是啊。”

“为什么要去那里。”

“因为在打仗啊。会有很多人需要帮助的吧。”

“你是去旅行,不是去做志愿者吧。”

“啊哈哈哈,顺便可以做的事情,一起做也没关系啦。”

大俱利突然扭头看向他,“真的会有生命危险,你不是知道吗?”

烛台切也收回手坐正回应他的视线。“知道啊,可是因为有危险就不去做的话,还有什么意思呢。”

“那是明显可以规避的危险吧?!”大俱利突然有些愤怒,他站了起来,高大的阴影铺天盖地的罩住了烛台切。“上一次侥幸没有毁掉眼睛,但不是每件事都能够那么幸运的吧?”

“伽罗酱在担心我呢。”烛台切没有回答他,只是“嘿”地笑了一下。

“你!……该死!”大俱利咬牙,却不知道该继续说些什么,最后只能扭过了头。

“谢谢伽罗酱的关心。”烛台切也站了起来,上前一步拥抱了他一下。“被这样关心了,非常感动和高兴。但是要做的事情依然要去做。”他伸手捧住大俱利的脸将他转了过来面向他。同样的琥珀色眼睛散发着月光一样清冷而柔和的光芒,安静地融合在一起。

“我一直相信,人来到这个世界上,都是有自己的使命的。可是20多年来,我一直都处于茫然之中,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做什么,没有目标,没有方向,甚至没有想要做的事。”

“但是有一天,突然找到了。想要看更大更广阔的世界,想要接触更多的人,感受更多的事。但不仅仅是这样,除了自己想要做的,也有自己应该做的事。那样的使命感,在遇见那些因为战乱而痛苦的人们的时候出现了。要帮助他们,要做点什么,不是‘想做’,而是‘要做’。”

“伽罗酱,人们所做的事情,并不是每件都有回报,但也不是都没有回报的。在从那里离开之后,因为受伤而在普通的城市之中逗留了一段时间,然后决定了要来到京都,然后遇见了伽罗酱。所以,我并没有什么都没有获得,最起码,从来没有在旅途之中遇见的重要的人出现了,我相信这是我付出之后得到的回报。所以,我还需要继续那样做下去,因为没有什么获得是不需要代价的,我想要更加珍惜的东西,也要用力的付出才行。”

大俱利忍不住按住了他的手,他看着眼前的面孔,眼眸却又似乎透过他看向了更空洞的地方。“你说过,你的旅途,长至一生。”

“你能在途中遇见的,绝不止一个人。”

“你要离开时,别的人也要离开。”

“即便地球是圆的,但并不是所有的相遇和分离,最后都能再度重逢。”

“说了那么多,却什么都没有改变,真狡猾啊。这就是大人吗。”

烛台切弯了弯眼睛。

“这就是萍水相逢哦,伽罗酱。”

大俱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抬起手碰了碰他被遮住的右眼。

“可以看吗?”

烛台切低下了头。

少年潮热而粗糙的手指从眼罩侧下方轻轻探入,指腹碰到了闭合的眼皮和睫毛,在指尖下安静蛰伏着。他突然想起那盛开在京都车站两旁大朵大朵的椿花,它们在树梢盛开,又掉落在泥土中,无论何时,温柔艳丽。

手指轻轻移过,将黑色的眼罩拿掉,狰狞的伤痕如同猛然出现的闪电划破天空那样斜斜劈下,从右眼正中划过,宽长的伤口令人心脏不觉收紧,那一刻仿佛也感受到了曾经那般鲜红剧烈的疼痛。

可是当他的眼睛缓缓睁开,月光从头顶流泻,如水流淌进金黄色的水湾中,波纹轻轻泛起,整个夜晚的天空和静谧,此刻都无声无息地汇聚在这深潭之中,亲密地依靠在一起时,所有的痛楚又都如潮水褪去,留下的时光也变得无害起来。

大俱利怔怔地看着,仿佛受到蛊惑一般地凑了过去,滚烫的唇轻轻地贴在了那伤痕惨烈的右眼上。

烛台切讶然瞠目,下一秒又轻笑着垂下了眼睛。

少年的嘴唇从眼睛缓缓滑下,在唇角逗留,没有遭到拒绝,于是最终落在了唇上。

那一刻,他听到自己的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血液加速在体内奔流,所有的热量,全都涌向了触碰彼此的地方。

那么滚烫,那么滚烫。

 

 

 

【时光,时光,离开在梦境里。】

 

在京都逗留了快一个月。之前从来没有在那个地方能一直待这么久。

“果然是因为有伽罗酱在的原因啊。”

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喝咖啡的烛台切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旁边的大俱利。

“不过,你也要开学了吧?”

正在搅咖啡的大俱利手指一顿。“嗯。月底开学。”

“那么我也要离开这里了啊。”

烛台切往后面一靠,仰头看天。“也该准备预订车票了啊。伽罗酱回去要怎么走?回上次来的地方吗?”

“你要怎么走?”

“啊,我从京都直接坐车去大阪,那里有飞阿拉伯的飞机。”

“我送你吧。”大俱利垂下眼低声说。“我时间还够。”

“唉?咱们本来就是一起去车站的嘛。”

“不,我是说,”大俱利抬头看向他,“我送你到大阪。”

烛台切瞪大了眼。“说什么呢!那得有多远,干嘛要送到大阪去。”

大俱利不说话,只是坚持。“让我送你去。”说了多少遍都是这个回答,最终烛台切只能放弃。“好吧好吧让你送让你送。不过车票钱得我出。”

“随便。”

“唉,你这孩子。”谈妥之后烛台切喝了口咖啡,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半天,忍不住笑了。“有时候真是不可爱。”

少年面无表情地看向远处。

“那——”烛台切伸了个懒腰,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跺跺脚又整整褶皱的裤腿,确定没什么问题了才抬头笑眯眯地说道:“接下来还有想去的地方吗?今天可以让伽罗酱决定哦。”

“……不要。”

“哈?!为什么!”

“……我又没看过旅行手册。”

“啊哈哈哈哈什么呀!好吧好吧,那就让我这个看过的人带你接着玩咯!”

“……嗯。”

 

于是接下来又疯玩了两天,乐不思蜀以至于忘记了提前订车票。

“虽然票是买到了……不过这个时间也太差劲了吧,”

大俱利低头看了眼车票上的时间,想了想,“还好。”

从京都去大阪要半天时间,本来如果买的早的话早上走下午就可以到,结果因为耽误了时间,所以买到的是晚上的车票,并且因为卧铺车厢早已售罄,也就是说那一个晚上他们要在椅子上度过了。

“幸亏买了四张……这样最起码躺在椅子上睡觉也不会被人看到了。”烛台切托着下巴用手指扣了扣放在桌子上的车票,大叹了一口气。封闭式的头等座四人一个小间,环境不错,座椅也是软软的沙发,不过那也让他很不爽。

大俱利没有接话。如果他接话估计对方会继续唠叨很久这个话题,索性收起车票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要叫晚餐吗。”

“啊,晚餐!伽罗酱我们出去吃吧!我在网上发现了一个很受好评的本地餐厅……”

“就在这里吃!”

“啊!被惨烈的回绝了啊……”

 

上车的时候离天黑还有段距离,窗外的天空红黄蓝互相融合又彼此界限分明层层叠叠。烛台切没有学过美术,不知道该怎么漂亮的形容眼前所看到的色彩,只是觉得很漂亮的天空,却又空旷的有点孤独。

大俱利在他对面坐下,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旅行杂志,有国际版也有国内版,他想了想,最终还是选择了国内版。

“伽罗酱有没有想要去的地方?”

“有。”

“是什么地方?或许我有去过哦。”

“……你一定去过。”

他翻到京都的这一页,杂志是春季刊,照片里的花和树都繁茂艳丽的迷乱人眼,被雨打湿的地面上散落的花朵层层叠叠,河面上也粉嫩嫩一层,没有车辆行人的街道和古老的房屋,色彩分明,时光凝驻,触手仿佛依然能感受到温度。

他合上了杂志,将视线投向窗外,列车慢慢地行驶起来了,外面的行人步履匆匆,他们急着彼此分离,一个影子分成两个,紧握的手分成两只,跨过了车门的那条黄线,距离骤然拉远,却依然坚信还会回到再聚首的那一天。

大俱利闭上了眼,伸手将窗帘放了下来。

“唉,伽罗酱困了吗?”

“有一点。”

“那么躺下睡吧。”烛台切拉出行李箱从里面取了一条薄毯子。“不要着凉了。”

“不过,这么早就睡的话,晚上会没事做哦。”

大俱利头枕在沙发扶手上看着正在给他盖毯子的烛台切,手臂一抬抓住了他的手腕。

“怎么了?”对方温和地问。

他没说话,手臂用力,将对方拉倒,隔着一张毯子趴在了他怀里。

“?”

“一起睡。”

“哈?睡不下的哦。”

于是抱着他侧过了身体,后背紧贴靠背硬是留出了一小块地方让他也躺下了。

两个人挤在沙发里,身体和身体之间仅隔了一层薄薄的毯子,连面孔都要紧紧挨在一起,即便如此烛台切也必须抱紧了对方才不会因为轻微的一个动作而躺倒地上去。

他无奈地笑起来,冲着大俱利的脸呼气。“你不难受吗。”

少年的面上热度升起,黝黑的肤色有不易察觉的红晕,他盯着近在咫尺的金色眼眸,轻轻地摇了下头。

烛台切用一只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别扭的孩子。”

大俱利皱了皱眉头,盯着他看了几秒,垂下眼睛一口咬住了他的嘴唇。

“嘶。”烛台切轻吸了口气,低声笑了,“欸欸,很痛啊。”

虽说如此依然没有拒绝,而是慢慢回应了起来。

列车内如此安静,被窗帘半遮住的外界的天光已全部按下,从门缝里透进来的走廊上的光在地面上轻轻摇动着,彼此热吻间粘腻的水声仿佛都被无限放大了,暧昧的令人发热。

舌头从嘴里退了出去,嘴唇却依然紧贴着不肯松开,在唇上轻轻磨蹭着,烛台切睁开眼却看不清对方的神情,只是觉得这个动作里隐约透出了些少年人藏在内心无声的恋恋不舍。

他轻轻抚摸着对方的后脑勺,顿了顿突然笑了。

“果然是年轻人呢。”语气里透出无限地揶揄来。

大俱利终于抬眼看他,目光倒是意外的坦率明朗。

“你不也一样。”

“哎呀。”他笑了一声,一只手伸进毯子下面冲着对方起反应的地方捏了捏,然后被对方一把按住。“要帮忙吗?”

沉甸甸的暗金色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在如此近的距离下,那视线似乎要直戳到赤裸裸的肉体深处去。

“怎么帮?”

被黑发半遮半掩的金色眸子在黑暗中闪烁着萤火一样细碎的光,那不定摇曳的光芒似乎带了些难以言喻的暧昧诱惑,勾引地人想要再度亲吻上去。

“你想要怎样?用手,用嘴,还是……”

声音再度被对方吞没了,少年一只手用力扯出了夹在两人之间的薄毯将两个人罩住,彼此的手臂双腿立刻紧紧地缠在了一起,像亲密无间的两条蛇扭曲在黑暗之中。他抬起上半身用力的亲吻对方,将烛台切压在了胸口下方,难以自持地抚摸他的腰腹和后背,挤进对方双腿间的腿也忍不住磨蹭起来。

但最终还是没有再做什么。就在烛台切以为他要做什么的时候对方依然是轻轻地松开了他,却又不舍地紧靠在他颈间,不住地轻吻那里的皮肤。

“……不做吗?”

“……不做。”

“欸……”他忍不住想笑,“为什么?”

“你明天要坐飞机。”

“真体贴。”对方又一次拍拍他的头。“那我想做,你行吗?”

“……好。”

烛台切忍不住叹了口气。“傻孩子。”

大俱利却以为他是认真的,开始摸索着解他的皮带,吓得烛台切赶紧按住他。“我开玩笑的!”

“我没有。”对方却很严肃地回答。

他只能起身抱住他。

“放心吧,总会再见的。”

大俱利不动了。

列车经过城市,绚烂的灯火从窗外照进黑黢黢的车厢内,照亮了烛台切白皙柔和的面孔,以及光芒显得尤其深邃温柔的左眼。

他张了张嘴,觉得嗓子干涩的厉害。

“……我知道。”

就是此刻,他突然想起学校的女同学经常看的小说里一直被提来提去的那句话:

只要有爱,距离再远都不是问题。

是这样吗?

为何胸口还是疼的厉害,这疼痛那么剧烈,不论是怎样会令人沉迷的欲望都会因这疼痛而清醒。

看他的表情变得茫然起来,烛台切又有些不忍,低头轻轻亲了亲他。

“为何一定要存在分离,就这样在一起不好吗?”大俱利微微推开他忍不住道,说完却又感到后悔。

烛台切似乎也知道,于是也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于是突然沉默下来,二人依靠在一起,窗外的灯火明明灭灭地掠过他们,如同时光飞逝,竟丝毫没有留恋。

烛台切也慢慢有些昏昏欲睡。他轻轻咬了咬舌尖,清醒过来,看到靠在肩头的大俱利没有动,用手拍了拍他。

“睡着了吗?”

“没有。”

“那还要做吗?”

大俱利猛地抬起头,似乎很惊讶他的问题。

烛台切眨了眨眼睛,又问了一遍。

“还要做吗?”

大俱利咬了下牙根,瞪大了眼睛,黑暗中他的眼圈似乎有些发红。

他突然伸手将烛台切重新推倒在沙发上,用滑下去的毯子蒙住了两个人的头。

“做!”他哑着声音像是愤怒一样的低吼出声。

烛台切大笑起来。

 

“你知道怎么做吗?”

“……知道。”

“……那你还打算直接进去?!我可没有自带润滑的天赋异禀哦。”

“……”

“你为什么还不动,表演连体婴吗?”

“……”

“快动啊,我很痛的。”

大俱利咬牙切齿:“我……也……很……痛……”

被遮罩住有些沉闷的笑声噗噗噗地响起来。

然后是少年恼羞成怒的声音:“嘶……别笑!……”可见他也是很认真地想要动一动的。“你……你别抖了……”

“噗哈哈哈……再等一下,再等一下……——”笑声猛地一顿。

伏在身上的少年也是一顿。

“……”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哈哈哈哈哈哈——”

“……”

大俱利扯开毯子,闷不吭声地拿起桌上的纸巾盒。

烛台切抱着毯子毯子还在笑,他的眼罩掉了下来,领口也被扯开了,汗水在皮肤上闪闪发亮,脸色有些潮红,眼底的光芒亮的惊人。

大俱利默不作声地擦着他的裤子。

那副模样莫名的有些委屈,让他忍不住伸手拉过他安抚地亲了亲,却依然止不住脸上的笑。

“好啦……年轻人嘛……噗噗……我真的……真的不是在笑你啦……”

大俱利瞪他,可惜对方一直在笑,最后他只能翻了个白眼。

“咳……”烛台切终于止住了笑声,他懒散地躺在沙发上,大俱利靠着沙发坐在地上,似乎发起了呆。

他支起身用手臂搂住少年的脖子,与他面颊相贴,轻轻地呼了口气。

“很在意?”

“……并不是。”

“我真的不是在笑你。我只是……有些高兴。”

大俱利侧头看着他。

烛台切依然垂着眼,他的一只手从少年扯开的领口伸了进去,刚好按在了他的心口上,那里先前剧烈的甚至连他都能听到的鼓动已经慢慢地恢复了平静,只是在他碰到的那一瞬又猛地躁动起来。

他低低笑了,低头在对方脖子上轻轻咬了一口。

“刚才没尽兴,再来一次?”

手掌下的身体僵硬了。

“这次肯定不会那么早——”“你会不舒服!”少年低喝一声。

“噗——”他又想笑了,只是还是忍住了。“可是你是发泄了,我还……嗯,差点儿。”

大俱利语气僵硬:“那我用手……还是……”“逗你的。”胸口的手掌轻拍了一下,慢慢地收了回去。

“睡一会儿吧……很晚了……”

声音里隐约透出些疲倦来。

大俱利回头看了一眼,起身,似乎还想要和对方在一起,却又有些犹豫。

烛台切眯了眯眼睛又闭上。“如果你不觉得沉的话……”

大俱利不说话,挤到了沙发上,烛台切往里靠了靠,他伸手搂住他,对方翻了个身趴在了他身上。

少年将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对方后背,然后紧紧地抱住。

烛台切的呼吸慢慢舒缓下来,大俱利枕着沙发扶手盯着在墙壁和天花板上不断变换的光影发呆,过了片刻,也像是疲倦至极地缓缓阖上了眼睛。

高速列车无声地行使着,外面的世界黑暗又闪闪发亮,梦幻朦胧的像是只有梦里才会出现的地方。

 

于是人们都沉浸在了美丽的幻想乡中,同时却又清醒地在内心祈祷着:世界上最幸福的那一刻,请不要来临,不要来临。

因为来临。

就意味着分离。

 

 

 

【先生,先生,最喜欢的人,是你。】

 

秋季过去之后,冬季就不会太远了。

当冬季到来的时候,大家就知道,一年的时光又要结束了。

这个城市的第一场雪今年来的很早,似乎昨天太阳还炎热,今天白雪就落了下来。

虽然温度有所降低,但是阳光依然晴朗明烈,从大大的玻璃窗外照进房间。

大俱利仰躺在客厅角落的仰卧板上,做仰卧起坐。

鹤丸国永像一阵雪白的风一样从室外刮进来。

“哎哟我去怎么我一回来就下雪……现在才十一月吧啊?”

……28、29、30……大俱利不理他,默默数数。

鹤丸把行礼甩到一边开始对着镜子整理仪容,拍掉了身上的雪花,抽出纸巾擦擦有些湿的头发。

“哎呀人家的新发型都要乱了好烦……”

……45、46、47……

“哎呀伽罗罗你见没见人家的那把梳子?那可是人家特地从英国带回来的,秋天从来不起静电,用其他的梳子会毁掉我的发型的……”

……58、59、60……

“对了伽罗罗人家刚下飞机就赶回来看你了还没有吃东西呢你就随便做点吧最好炖个肉什么的……”

……71、72、73……

“伽罗罗你怎么人家回来了都不打个招呼啊你还能不能愉快的同居了……”

……97、98、99、100.

大俱利起身喘了口气,站起来径直绕过客厅里的美貌青年打开电视机。

嘈杂的广告声立刻将对方接下来继续发出的声音遮的严严实实。

然后他转身,回到客厅一角,拿起个哑铃继续锻炼。

1、2、3……

鹤丸瞪了他一眼。

“你确定要无视人家吗大咖喱。”

大俱利猛地抬眼扫向他,眼神阴森。“觉得寂寞就去打电话找三日月和一期,不要在家犯病。”

“啧。”鹤丸咂了下嘴环手抱胸。“人家怎么觉得是你比较寂寞?在我出差的时候你真的没有想~我~吗~”

大俱利转了身面向墙给了他一个坚挺的后背。

鹤丸撇撇嘴,顿觉无趣地转身收拾他的行李去了。

“你这次怎么这么早回来。”

“陪你过圣诞啊~”一获得对方的回应他就又开始荡漾了。“人家特地给你带了圣诞礼物哦咖喱酱~”

“……”

“你猜猜是什么呀~”

“……”

“是咖喱唷咖喱酱~”

“……”

“你猜到底是咖喱呢还是咖喱酱呢咖喱酱~”

“……”

“你……”

“闭嘴!”

 

收拾完东西冲完澡并且打了几个电话成功在最后被对方强制挂断之后的鹤丸总算安分了下来,坐在客厅里吃泡面看电视。

“这两天中东乱的厉害啊。”

不知什么时候又开始做俯卧撑的大俱利动作一顿,又继续。

“影响不到你们吧。”

“虽说如此啦。不过之前我下去检查业务的时候刚好遇到交火差点吓死我咧。”

“……祸害遗千年。”

“噫!真的很危险好吗,我们那家银行刚好在交火范围内,当时里面还有不少普通人呢。人家是因为刚好在后面才躲过一劫的。”

“……算你走运。”

“在那种地方生存真的要靠运气的。人家去的时候还跟一个客户打了招呼说了两句话呢,再出来的时候人就没了。”

“……死了吗。”

“是呢。本来不会死的,谁让他逞英雄跑过去救其他人,结果把自己赔进去了吧。”鹤丸大口吸溜着拉面有些口齿不清地说道,语气满是嫌弃。“不知道在那种地方当好人死得早吗。”

大俱利抽空看了他一眼。“看起来你还蛮在意那人的。大客户吗。”

“才不是呢。”鹤丸哼了一声放下碗。“就是长得比较合我胃口……”

大俱利立刻收回目光。他就不应该问那句话。再大的客户在这家伙眼里有美人重要吗?没有。

看大俱利没理他,他也没再说话,盯着电视机发了一会儿呆,忽然慢悠悠地叹了口气。

“……真可惜呢……”

大俱利有些讶异的抬头。“真看上了?”

“你闭嘴。”鹤丸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是个美人我就得看上吗?”

“……不是吗?”

鹤丸差点把筷子砸过去。“那个人是咱们国家的!咱们国家的!知道不知道!”

大俱利了然。

同胞。

在国外庞大繁杂的世界里,能够碰到自己的同胞是多么让人欣喜的事,更何况是那样混乱危险的地区。

明明上一刻还用同样的母语亲切的交谈着,下一秒对方就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真残酷啊,战争。”那方的鹤丸叹息一般地说道。

大俱利怔了一下。这句话似曾相识,前不久还有人这样说过。

而他说他要去中东。

“……那个人……叫什么?”

“哈?你说谁?”

“你的那个客户。”

“哦,叫什么来着……什么来着……我记得他的姓氏和你一样是ri结尾的……”

大俱利撑在地面上的手臂微微一颤,差点趴到。

“……哦,是叫光忠。烛台切光忠。姓氏和你一样的结尾哦。”

 

“大俱利……伽罗。哎嘿,姓氏和我一样都是ri字结尾呢……”

 

他的手臂剧烈的颤抖起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栽去,却最终在接触地面的前一刻硬是用手臂撑住了。

但他的脸因而变得通红,汗水一滴滴的从额头上落了下来。

啪嗒,啪嗒。

他们从露天温泉里回来,路过一条石头铺成的小径,烛台切脱掉了木屐,光着脚在上面走过。

湿漉漉的脚掌踩着石头步履轻快,他拖着木屐在后面慢吞吞地跟着。

啪嗒,啪嗒。

“伽罗酱,像我一样脱掉鞋子啦,这样走路有助于身体健康哦。”

“我每天都有锻炼。”

“那不一样啦,你的那种锻炼只会把你锻炼成肌肉男,而我这个呢……叫做养~生……”

“——可以活100岁的哦。哈哈哈……”

 

他慢慢挺直了手臂,缓过了呼吸之后,又一下一下地做下去。

汗流浃背,忘记了之前数到几。

只是连呼吸都沉重地像背着石头,每一次喘息都仿佛要耗尽全身力气。

“哎哟我的老天你怎么还在做!你的脸色都不好了!快停下,超负荷了你!”鹤丸惊呼出声。

他听不到,听到也不理,只是继续做下去。一下、两下,3、4、5、6……

耳朵里渐渐传来哀鸣,滚烫滚烫的液体从脸颊旁边滑了下去。

终于眼前一黑。

极快的光芒飞掠而过,像晚上在没有开灯的列车内看到的闪烁光景。

 

逝去时光不可欺,再年秋风未将起,遥想旧风景,是我在等你。

而我,在等你。

 

 

 

转眼到来的圣诞节和平安夜。

大俱利拒绝了鹤丸的邀请,将他送出了门。在屋子里待了片刻后,也套着大衣出了门。

冬天终于来了。

不再是将寒未寒的犹犹豫豫,雪花大片大片的从灰暗的天空落下,堆积在冻结的街道上。

是人们的热意盎然。

街道上到处是妆点艳丽的彩带拉花,每个店铺前都立着圣诞树挂着花环,圣诞的节拍从一条街道延伸到另一条街道上。

街边堆积的满是浑浊的雪,道路泥泞,走起来还有些打滑,他沿着人行道慢慢地往前走,漫无目的地观望四周的风景,看到每一个路人似乎都是兴高采烈的。

也是,这是值得欢庆的日子,又有谁会在这一天哭丧着脸呢。

他茫然地站在路口,抬头看十字街头上方高高悬挂的LED显示屏上闪烁跳跃的画面,庆贺新年,节日快乐。

他径直走过。

 

不知不觉转到深夜,人群开始向广场涌去。大俱利不自觉的跟着他们迈步,实际上完全不知道是要做什么。

广场正中早就立起了几十米高的巨型圣诞树,妆点的格外漂亮,挂满了各种装饰品和礼盒,树顶上硕大的金色星星闪闪发光,和树枝上缠绕的小彩灯一起迷乱人眼。

广场的电子屏上还在说着什么,但周围人太多太喧闹,完全听不清。

然后不知什么时候大家都静下来了。

只听得屏幕上传来倒计时的指针响动,人们开始跟着默默地倒数,渐渐地从一个个小小的呢喃低语汇聚成一个整齐的声音:

5——4——3——2——1——

“嘭!——”

不知藏在何处的礼炮发出了巨大的轰鸣,无数彩色丝带发光亮片从天而降,伴随飘飘扬扬的雪花纷落下来。人们也发出激烈的欢呼声,整个广场仿佛瞬间活了过来,震耳欲聋地欢叫着,跳跃了起来,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疯狂了,每一对情侣都在热情的拥吻,连相伴多年的老夫老妻们也忍不住将对方紧紧拥抱……

大俱利仰起头怔怔地看着那些在半空中慢慢飘舞的彩带,他的眼前一片火树银花,闪耀的几乎盲视,耳朵里充斥满了各种欢呼笑闹声,反而变得越来越安静,那些过度嘈杂的声音似乎正在慢慢离他远去,以至于他将某个声音听得格外清晰——

 

“伽罗~酱。”

 

被故意拖长了音调,因而显得格外调皮又亲昵。

大俱利愣住,而后缓缓地转回头去。慢的周围的所有人所有景物他都看得清清楚楚,每一张脸孔,每一个身影,每一个人都……

都不是那个人。

可恍惚中他又觉得在他回头的那一刻有一个人从人群之中离开了,他步履矫捷,身形即便是在这样拥挤的人群中也依然保持得体好看,回眸一笑的时候都不忘设定好头发飞起来的方向。

他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微笑。

广场上先前的圣诞老人和布偶麋鹿开始散发圣诞树上的礼物,他仰起头看到有人已经爬到了高高的树上,想要得到那个据说拿到了新的一年就会顺利幸福的金色星星。

一个圣诞老人走过来,将一个礼盒放在了他手里。

“圣诞快乐!”

他拆开丝带打开礼盒,看到一只笑眯眯的白兔子。

 

“小贞说,如果一个人在外感到寂寞的时候,就把兔子当成他。想到他一直都陪在身边看着我,心里就不会那么难过啦。”

 

他把兔子抱在怀里,转身回家。

广场上还在放着音乐,和着周围的声音,欢快而热切。大俱利沿着没有扫雪的人行道向前,渐渐脱离人群,周围的光芒也仿佛被众人带走,而慢慢暗淡了下来。

影子追逐在脚边,被前面的路灯拉长,被旁边的路灯压短,又被身后的路灯赶地很远。

靴子咯吱咯吱地踩过积雪,世界渐渐安静,苏醒的仿佛又都要去沉睡。

“我们下一次,也去个温暖的地方怎么样?”

“好。”

“下雪太冷啦,要是能有鲜花一直一直盛开的地方就好了。”

“有的。”

“你喜欢那样的地方吗?”

“喜欢。”

“是不是我说我喜欢你就跟着说喜欢了?”

“……”

“噗……傻孩子。”

 

 

 

【END】



后记在此:

各位即将到来的新年快乐,这里见月。

此文应 @氹云-长谷部沼深不可测 的邀请和脑洞赞助,拖了小半个月终于是完成了_(:зゝ∠)_写的非常OOC,实在是有些羞愧,在此给云云说抱歉,可能低于期望值了。

虽然我也经常在微博上刷这对不过到底是没有更深接触过,开始写了才各种翻设定,不过因为是架空现代背景所以不用像先前的鹤一期那样连历史都要翻两遍真是太好了……【叹气

虽然我一向拒绝年下和矮攻高受的身高差,不过似乎从2013年开始就不知不觉的自己把自己掰弯了……咳,到底是扩宽了写作面还算是值得可喜可贺吧……

这是2015年最后的一篇同人啦,不知不觉时间过的好快啊今年只有三篇产出的我也哈哈哈的长大了一岁啊哈哈哈【。

不过2016年又是新的开始嘛,让我们继续爱他们吧。

来年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同人方面依然会进行刀剑和少量进巨(如果第二部出来了另说),至于CP……嘛对于一个CP乱炖的作者来说还是请各位好好地看好tag再下嘴【无辜笑】千万不要闹得不开心啊。

毕竟所有一切好与不好快乐与悲伤的初衷,都是因为爱啊。

我们来年再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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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ve is the eternal success."]

——“爱是永恒圆满。”